为了生出健康的孩子就一直生的恶趣味 慎入

  

  继国严胜又怀孕了。

  这是第几次，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




  但第一个他满心欢喜产下来的孩子，五官错位，四肢不健全的样子，他永远记得。

  当然，不出三个月，孩子就夭折了。





  缘一骗他，说会好的，孩子还会有的。



  他信了，他像个不知羞的原始动物一般缠着缘一，让自己的肚子一次次鼓起来，可后面生下的孩子，不是依旧畸形，就是连生都生不下来。





  他简直是被激素冲昏了头脑，缘一他有通透世界，他能看不见他肚子里是什么吗？



  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人。





  想到这里，不知道是恶心还是孕反，继国严胜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。







  “兄长大人，”缘一闻声赶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牵住他的手，“宝宝很健康，我跟你保证。”





  即使这种话严胜已经听过一万遍，再听到的时候，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地欢欣雀跃。



  真的吗？



  这次真的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吗？

 



  严胜摸着自己的肚子。



  指腹下的皮肉温软，带着一丝微弱的悸动。



  那是他的孩子，他和缘一的孩子。





  他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，突然的，从即将又要成为一个母亲的幻梦当中清醒过来。





  不对，不对！



  这种话，这种话他已经听过成千上万遍！



  可每一次，每一次都是......





  严胜猛地抬头，带着几分怨恨，瞪大了眼睛盯着缘一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想要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只叹了口气，又垂下眼。

 



  缘一蹲在他身前，正正好好对着严胜的肚子。



  通透世界的视野里，清晰地映出腹中小生命完整的轮廓。



  小小的骨骼匀称舒展，心脏在胸腔里规律地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强韧得不像话。





  这次终于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了。



  缘一松了口气。



  在他简单的思维逻辑里，他心想，这次兄长大人终于能开心如愿了。





  他伸手想去碰严胜的肩，指尖悬在半空，却被硬生生拍了回来。





  可兄长大人好像并不开心。

 



  “我看到了，”缘一的声音很轻，怕会吓到谁一样，“他很好，兄长大人，手脚俱全，心跳很稳。”

 



  而听到这话的严胜，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




  他猛地抬眼，死死盯着缘一：“看到了？你以前没看到过吗？”





  他的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恨，恨自己的身体，恨两人的关系，恨这一次次空欢喜，更恨缘一这副笃定的模样。





  “上一次，你也说他会平安。结果呢？生下来连哭都不会哭，浑身青紫，三天就没了！”

 



  他突然站起来，一把挥开缘一试图靠近的手，力道之大让自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




  满月一般的肚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，腹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，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，死死捂住肚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







  熟悉的阵痛传来，严胜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 



  要生了。





  恨意像潮水般退下去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。





  怎么办，怎么办。



  他还完全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。





  他想要这个孩子，从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就想要。



  他渴望一个完整的、健康的孩子，能证明他不是只能孕育残缺和死亡，能说明他和缘一的结合没有受到诅咒。

 



  可他不敢。

 



  过往的记忆太痛苦，那些畸形的婴孩，那些无声夭折的生命，那些缘一一次次的保证，一次次的落空，像一根根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


  他怕自己再一次满怀期待，最后却只能抱着一具冰冷的、残缺的小小身体，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。

 



  “我不想生。”严胜的声音低哑得厉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缘一，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。”





  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，他看向继国缘一。





  阵痛使他缓缓蹲下身，将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



  产房早已备好，几个产婆在附近急得团团转，一边担心着产妇和胎儿，一边又不敢靠近。

 



  缘一将他的兄长抱起来，跟着产婆快速走进房间。

 



  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保证。

 



  严胜没有抬头，只有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。

 



  缘一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他捂着肚子的手上。掌心相贴的瞬间，严胜的身子猛地一颤，却没有推开。

 



  “我会守着你。”缘一的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，“从现在到他出生，每一分，每一秒，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
 



 

 



  阵痛再次袭来，严胜蜷缩在塌上，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襟。

 



 



  “缘一……”严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指甲深深嵌进缘一的皮肉，“别骗我……这次别再骗我……”

 



  缘一没有说话，只是俯身，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。

 



  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
 


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，当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沉寂时，严胜几乎是瞬间脱了力，瘫软在塌上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

  他甚至不敢睁眼，不敢去看那团被接生的产婆抱在怀里的小小襁褓。

 



  产婆的声音带着喜意：“恭喜大人！是个健康的小公子！眉眼周正，哭声洪亮得很！”

 



  严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，砸在枕头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

  他想抬手，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，只能死死咬着唇，生怕自己一开口，就是哽咽的哭腔。

 



  缘一缓步走过去，从产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孩。



  襁褓里的孩子闭着眼睛，小脸红扑扑的，鼻子小巧挺直，眉眼间竟隐隐有他和严胜的影子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。

 



  缘一抱着孩子，走到严胜的塌边。



  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严胜的身侧，声音放得极柔：“兄长大人，你看。”

 



  严胜缓缓睁开眼。

 



 



  那不是记忆里扭曲的轮廓，不是青紫的皮肤，不是无声无息的躯体。



  这个孩子有挺直的鼻梁，有小巧的嘴巴，有健全的四肢，他甚至还在无意识地咂着小嘴，发出软糯的哼唧声。

 



  “他……”严胜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他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，快要碰到孩子的脸颊时，却又猛地缩了回去，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
 



  缘一握住他的手，带着他，一点点靠近那温热柔软的小脸颊。

 



  指尖触到孩子皮肤的那一刻，严胜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
 



  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冲破喉咙，他哭得像个孩子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


  那些年的绝望与痛苦，在这一刻，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，簌簌落下。

 



  缘一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看着他终于敢将孩子抱进怀里，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拢着襁褓，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。

 



  他与兄长大人，终于有孩子了。